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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情,跳跳舞》的美国版本出乎意料是让人有些矛盾的那类电影,很多时候被意外的感动了,有些时候又格外的怀念日版的人心细处的描绘。得益于原版故事的本片,还好并未向温情浪漫的陷阱滑落太远,那些温暖而自然的情愫,在与我共舞的时候,尤其动人。

 

谈谈情,跳跳舞人到中年的约翰(李察·基尔饰)在某大型公司里面任职中层行政人员,他的生活看来完美无缺:美丽的妻子(苏珊·萨兰登饰)和正在上中学的一双儿女,一家人居住在宁静的郊区;接近圆满却同时意味着接近枯燥和一成不变:二十几年来几乎没有变化的工作让事业方面的挑战已不存在,妻子依然美丽和关心自己,然而因为各自繁忙的工作,有很久没有倾心交谈过了。约翰在自我一日日变得乏味模糊的生活当中,发现每天坐地铁经过某个街区时看见的窗口后面的女子,美丽而寂寥。那是一处舞蹈教室,霓虹灯的广告每次都会在夜色里闪烁,连带那个神情忧郁的年轻女子,唤起约翰生活中久违的渴望。约翰终于有一天按捺不住下车,开始了在这个舞蹈教室学习交际舞的晚间课程。他的隐瞒引起了妻子的误会,而跳舞的过程,也从起初单纯的被那个神秘女郎吸引,变成了约翰和周围人们人生当中真正的转折。

 

谈谈情,跳跳舞看完电影,最应该感谢的看来还是提供那个好故事的日本编导。本片1996年日本原版的导演周防正行擅长从普通人的生活当中发现巧妙的立意,用喜剧的形式来展现人物心理的变化。约翰已经不再有火花的生活当中,因为每日的路过,让他选择了跳舞。最初的偶然闯入是想结识那位神秘寂寞的女郎,然而电影的基点选择跳舞却自有深意:交际舞的真谛是什么?是携手,是共舞,是交托给舞伴对于彼此的尊重和信任,不仅是亦步亦趋的配合,也是心灵某刻的交流。电影中交织了男主角约翰与众多角色的关系,而同三个女人(分别是:妻子、舞伴和美丽的舞蹈教师宝林娜(詹妮弗·洛佩兹饰))间的关系和心理变化,最充分细致的展现着电影的主题:那就是通过跳舞本身,重新寻找生活中丧失已久的激情,发现人生中不敢面对的尝试,更重要的是,在亲人爱人都日渐生疏的都市生活当中,因为携手共舞而连接了彼此的心灵:当我们一起跳舞的时候,你会否感觉到,我们在向生活久违而亲密的欢乐飞翔?

 

在电影里面,女主角说了一句话,她认为人们需要婚姻的理由是因为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个人来见证自己的人生。这个谈谈情,跳跳舞世界广大得让我们惶恐,个人的轨迹轻忽得如同风中的一粒细沙,如果没有人同行,那些分分钟的时刻很快就湮没不存。所以我们需要人一路走来,而“跳舞”在电影里面的意义也和婚姻类同:无味的生活中需要有人能让我们伸出双手,共同分享。影片落力描画着约翰与三位女人的关系:与妻子的无疑最为重要,从开始的似乎陷入家居琐碎的乏味,到后来隐瞒后的躲闪,男人无法敞开怀抱交出心事,始终是因为重视而纳于言,可惜最后的结尾处,虽然圆满温暖,始终有好莱坞过于温情浪漫的嫌疑而无法尽善尽美;与舞蹈老师宝林娜的关系发展,是片中最侧重的部分(多少因为詹妮弗·洛佩兹出演的缘故),在片中一场精彩的拉丁舞终于让宝林娜找到了躲藏在生活背后胆怯退缩的那个自我,虽然精彩,仍稍显俗套,而宝林娜这个人物,除了优美动人的舞姿,心理上也相当倔强;与第三个女人是交际舞比赛的舞伴。虽然从担纲的演员而言,这个角色理应最为次要,但演员本身在形体上的特点,除了带来不少笑料之外,也透出一个真正的普通人的心酸和不放弃的快乐,使得这个人物成为片中我最喜欢的角色。她的不造作,平凡,努力的生活,同时她和男主角之间渐渐接受对方作为舞伴的过程,就是朋友间心灵的火花在交错的时候,彼此照亮对方的过程。相信每个观众在看到约翰焦急等待他的舞伴而终于看到盛装的她而由衷赞扬对方的时候,那种温馨和感动会有一刻留存心中。三段心理描画,在跳舞的过程中互相交织,逐渐充实完成了男主角的心理变化,正是电影最精彩的地方。

 

几位明星的表现一般,舞蹈段落主要在李察·基尔和詹妮弗·洛佩兹身上,完成得都还不错(相信本片会让众多的中老年观众重新燃起学习交际舞的热情)。和原版日本影片更注重众多配角的个性和改变相比,本片明显向好莱坞固有的故事套路倾斜,这使得演员并未有更多的发挥余地(苏珊·萨兰登在本片中演技几乎无处施展)。

 

谈谈情,跳跳舞常常在看日本电影的时候,面对平稳宁静的构图,隐而不言的生活,却往往有一刻,人物们的心事瞬间让影片百感交集起来;好比看绿色茶叶在水中静静的舒展,然后透出一丝悠远的清香。然而这种东方特有的淡味,近年在好莱坞的改头换面之下,每每无可奈何的成为浓稠香甜的热巧克力。在享受了那永恒的甜味之后,我们不得不稍微接受肠胃随后发酸的反应:美版《谈谈情,跳跳舞》在某些时候充盈着愉悦和感动,却依然为了票房和观众的欣赏习惯作了不少典型的美式修改。万无一失的温情浪漫陷阱固然让人愉快,却难得有长久回味的感觉逗留心头,这也是美式喜剧片的痼疾。

 

(原载于《新电影》总第53期,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谈谈情,跳跳舞片名:Shall We Dance

译名:谈谈情,跳跳舞
导演:彼得·切尔森Peter Chelson
编剧:奥黛丽·威尔斯Audrey Welles

演员:李察·基尔Richard Gere

詹妮弗·洛佩兹Jennifer Lopez

苏珊·萨兰登Susan Sarandon
美国首映:2004年10月15日